一位中国老兵，向共和国的诉说

<　文图/吴宪领 常金平　>

6月盛夏，烈日炎炎。在建党节前夕，我们的激情如同一团火，慕名来到河南省新野县常庄村，釆访一位历经重大战役的中国老兵常炳南。

常炳南，男，今年88岁，身体微瘦，虽患有“三高”，当年战争腿部受伤，行靠轮椅，但仍然神釆奕奕，记忆犹新，语言清朗。他面对我们的采访，时而神情庄重，时而谈笑风声，向即将70华诞的祖国，如此这般诉说……

• “黎明”前，走上爱国之路（淮海战役前夕）

  
  

常炳南年幼时，家里贫困，但父亲却是一个爱济世扶贫之人，在乡邻乡亲中颇有威望。

1948年冬季，是新中国诞生“黎明前”的关键时期。辽沈战役、平津战役，捷报频传，淮海战役蓄势待发。那年他才15岁，一天，村里来了一位当兵模样的不速之客，当兵的非要让他哥哥带路送一程。当时，他哥腿上长个疮肿得厉害，转身便叫他前去带路。谁知，走了几里之后，当兵的不让他回家了，便去了部队。部队，从外表看像国民党的部队。他又生气又害怕，几次想逃，时机难寻，又不敢。

就这样，他这个小孩模样的新兵，跟随部队连夜兼程，从豫西南急行军，直奔晥南一带驻扎。他听老兵说，这里是老蒋国军占领的中心地带，这时他心里更害怕了。

此前，他虽然没当过兵，也听大人说老蒋的国民党部队，是苦害百姓的军队。我不能当国民党的兵，去害老百姓。他暗下决心，决计逃生！

淮海战役前夕，部队突然更加严格紧张起来。那天夜晚，月色朦胧，部队里的人，你传我，我传他，无大声响，集聚到一块空地上。只见一个军官压低嗓门，严肃而庄重地要求大家，握好手中的枪，行动要迅速，动作要果断，一切听指挥。

这天晚上，又经过短时强行军，来到一个地方，列队集中。大家屏着呼吸，似乎要发生重大事件。这时，带队军官，突然宣布说，蒋介石还想打内战，继续搞分裂，不让百姓过上好日子。今天我们就只好起义投诚，和解放军一起消灭国民党，解放全中国，过上好生活！

紧接着，接受起义投诚的解放军代表讲话，表示热烈欢迎，提出了一些具体要求。顿时，部队上下，全体官兵，心情激扬，磨拳擦掌，决心跟着共产党，解放全中国，在淮海战役前起义。

事后得知，他们部队的师长廖运周，是按照党中央、毛主席的指示，潜伏到国民党部队内部的共产党人。当时，国民党政府为了继续搞分裂，阻挠全国统一，并用70多万人的军队和40架飞机、200多艘大炮舰艇，重兵镇守长江一线，负隅顽抗。

此次，起义投诚，是按照党中央淮海战役的重大军事战略决策而执行的。这使得国民党军队在大战即发时刻，内部开花，首尾不顾，军心大乱，战局失措。这是一次保障解放军淮海战役决胜的重大壮举！从此，常炳南，作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战士，踏上了人生为爱国而奋斗的征程。

• 战火中，铸造爱国之魂（渡江战役）

1949年4月，还是早春天气。为了确保渡江战役胜利，部队积极练兵备战。河水凉得令人不寒而栗，战士们仍然天天奋勇跳进河水，学习游泳，模拟枪林弹雨下如何强渡长江，冲上对岸，制胜敌人。

当年4月20日，党中央、毛主席，下达渡江战斗命令。当晚，渡江战役东起江苏江阴，西到江西湖口的千里长江拉开了此次大决战。

解放军渡江部队的参战官兵，争先竞发，冲锋陷阵，向对岸驶去。常炳南和他的战友们，一班乘一船，划船手、机枪手，突击手，个个如蛟龙搏击江水，勇猛前行。一个个不幸中弹的官兵，流淌着鲜红的血水，在大炮轰炸下的江水激浪中离开了视线。活着的战友，顾不上哭泣，顾不上悲伤，只是心中的怒火更烈，牙咬得更紧，眼瞪得更圆，勇气憋得更足……

4月21日，经过渡江部队全体军民的紧密配合，浴血奋战，我军取得渡江战役重大胜利，一举占领南京，攻下蒋介石国民党占居多年的总统府。

毛泽东主席欣喜兴奋，挥笔写下壮丽诗篇《中国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》：“钟山风雨起苍黄，百万雄师过大江。虎踞龙盘今胜昔，天翻地覆慨而慷。宜将剩勇追穷寇，不可沽名学霸王。天若有情天亦老，人间正道是沧桑。”

渡江战役先后历时42天，歼敌43万多人，推翻了国民党政府和蒋家王朝，大大加快了解放全中国的进程。

紧接着，渡江参战官兵，人不歇步，马不停蹄，日夜行军，边战边走，又向祖国西南部的云贵地区，剿匪反霸，帮助百姓恢复生产，建设家园。那里土匪多，乡霸多，时常袭击解放军和乡村干部。他们日无一时休，夜无寝室安，枪不离身，弹不下枪，时刻防偷袭，平叛乱；积极开展剿匪平霸，不断扩大战果，建立地方政府，迎接全国解放。

渡江南下后，常炳南被分配到野战军第五兵团，司令员是杨云，当时他跟着第五兵团后勤部政治处主任(正团级)薛田兴当警卫员。后来，薛田兴任贵州同仁军分区司令员，常炳南经过两次军校学习进修后任师团助理(副团级)。

自从常炳南离家参军，一走五年未能和家人书信往来。在那战乱的年代里，家里人对他生死不明，老母亲想儿成疾，人人急得望眼欲穿。

此间，他多次立功受奖。他这个乡下农家之弟，在战争中不断成长，从战士到排长，从排长到师团助理；而且也学会了文化，才给家里往返书信。常炳南在接受采访中，对笔者说，正是在那多年的战火励练中，不断铸造着革命的家国情怀和爱国之魂。

• 看未来，厚寄兴国之情

  
  

1963年秋天，我国三年困难时期刚过，全国人民扎紧腰带过日子，地方经济非常困难，吃粮凭粮证，穿衣要布票，连日用油盐等多种商品都要受限制。常炳南响应党的号召，从部队转业，支持地方经济发展。他回到家乡新野县后，原副团级干部本应当安排县科局级职务，却被安排为供销合作社副主任。

有朋友要为他鸣不平，他很郑重地说，比起我那么多牺牲的战友，我能从战争中活下来，就是最大幸运者。再说，共产党是为老百姓打天下，不是要做老百姓的官。后来，县棉花厂生产经营出现困难，又调任他去当厂长，很快使该厂恢复了正常的生产和经营。棉花厂重新焕发了生机，而不幸就降临在了他的身上。有一天，风雨交加，作为厂长的他独自一人冒雨察看原棉仓库，霎时仓库倒塌，他被砸断7根肋骨，险些因公殉职，至今尚未痊愈。

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，造反派就是因为常炳南不愿“造反”，先后遭到多次批斗，并遣送到破旧的砖瓦厂、五七干校“劳动改造”。当谈到这些，他淡然一笑说，我不是坏人，没做坏事，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？

光阴即逝几十年，弹指之间近黄昏。1998年，中国改革开放，人事制度改革，干部进行精简。别的干部怕精简，他在面粉厂任职，第一个提出让位于青年人，退居第二线。该厂的人事用工制度改革迅速出现一个新局面。

如今，他虽88岁高龄，他的爱国之情不减，夕阳之光仍然火红。他关心乡村的农业、交通、环保、文化、教育等等，他关注国家的国防、科技、外交、一带一路等等。他说到这些，侃侃而谈，滔滔不绝……

他最为关切的是，寄厚望于我们的祖国要坚定党的领导，有当代人民的好领袖习总书记为首的党中央，高举马列主义、毛泽东的旗帜，坚持社会主义道路，严明党纪，依法治国，党政军民，同心同德，就一定能实现富民强国的伟大中国梦！

釆访即要结束，他有几句话想与我们共勉：我们的共和国70周年华诞时，想想党和人民拼命流血的战斗历程，要更加珍惜当今的胜利成果；我们的国家图强时，想想受敌人欺凌时，要更加愤发图强；我们的人民富裕时，想想生活贫困时，要更加艰苦奋斗创造财富；我们的社会进步时，想想过去落后时，要更加改革开放兴旺发展，强国强军！

/　采访时间：2019年6月23日 /